【疫情新風險時代─組織永續新常態】系列論壇紀實
編按:【疫情新風險時代—組織永續新常態】系列論壇環扣疫情時代社會創新之脈動局勢,講者以各界各域的變化為切角,帶我們瞭解該如何布局「重啟地圖(relaunch map)」突圍疫情所帶來的危機,同時兼顧組織永續經營及持續創造社會共好。
自律聯盟在論壇系列中邀請到大誌雜誌和甘樂文創分享他們和不同組織的串聯經驗,以及他們透過合作將遇到的危機轉化為新的服務模式;也邀請到寶僑家品 P&G 分享多年來和NPO以及社企合作的經驗。
「非營利組織的組織模式和夥伴關係我們都需要,但是在疫情影響之下,我們如何調整?如何動態變化?這就是大議題了!」在講者開始分享合作經驗前,自律聯盟理事長鄭信真點出了 NPO 和社會企業在環境變動下相互合作的重要性。而當天的客座主持人 KPMG 安侯永續發展顧問(股)公司董事總經理黃正忠,也在論壇前替大家快速整理疫災之下組織需要克服的議題。
黃正忠指出過去三十年一直存在著環境、社會及經濟的議題,在疫災之下全人類反而被強制停下來思考我們和環境、社會及經濟的關係,以及未來如何永續發展。疫災對聯合國永續指標目標進程的衝擊,包含在全球暖化、貧窮人口、糧食分配及衛生用水等項目上都有造成影響。台灣雖然沒有相關數據,但在不同角落上也是有受到衝擊的,而系列四的講者們透過組織間的合作讓服務業務更完善,「今天主題就是希望面對這樣的衝擊時,我們組織的韌性、能力能夠建立。對外建立更好的合作關係、業務推展關係以及能夠改善自己體質的能量,或者共同創造可以帶來更有正面衝擊的、力挽狂瀾的效果。」
大誌雜誌是英國 The Big Issue 授權發售的中文街報組織,提供無家者和弱勢族群販售雜誌的工作,讓無家者和弱勢族群有收入的同時也建立自信。而雜誌內容多聚焦於藝文、社會等議題。三級警戒之下全台民眾開始減少外出,依靠實體零售的大誌雜誌販售員因此面臨無法上街販賣雜誌的困境,大誌雜誌創辦人李取中在論壇中分享了街報組織在這波疫情下的解決之道。
「當世界各地進入封城和較高的警戒措施時,一方面街上的人流就不會再出現,另一方面很多公共場合都會關閉,對販售員的銷售的確造成影響。」李取中表示和其他國家相比,台灣直到2021年5月才爆發疫情,也因為這個時間差,讓台灣大誌雜誌有機會參考國外的做法,其中線上訂閱是不少國外組織採取的解決方案。
「一般來說街報組織不會推行訂閱這個行為,畢竟我們希望販售員可以透過在街上販售稍微離開他們以往群聚的地方,另一方面也可以透過工作過程建立自信心。」不過李取中也提到其他國家的不同販售模式,如澳洲因為地廣人稀發展出訂閱制,轉而提供包裝寄送的工作給無家者;英國鎖城下公共空間只有超市持續營運,因此和超市合作販售雜誌再分配收入給販售員,而在疫情和緩之時,英國大致雜誌更拍了一支廣告讓大家知道販售員已經回到街頭販售了。
三級警戒讓組織運作大受打擊,包含竹南、台中、雲林、台南等發行站都停止運行,而發行站正是販售員平常批雜誌的地方。大誌雜誌於是開啟與方格子和嘖嘖的合作模式,「希望募集到的資金可以讓雜誌在應急方面是可以的。」不過未來如何讓訂閱制度延續並更貼合大誌雜誌的服務也是李取中積極發展的新方向。
和內容訂閱平台方格子的合作模式,大誌雜誌提供了實體的雜 誌,除此之外讀者也可以付費看到更多國內外販售員的人生故事;和募資平台嘖嘖的合作模式也因應平台特性而有所改變,可讓讀者自己決定停止訂閱的時間。
李取中展示出大誌雜誌四月到八月零售以及線上訂閱的百分比變化,零售從原先占整體販售的八成,在疫情期間直接減少到四成以下,而訂閱方案之下獲得的應急款項的確有支持到在疫情中的販售員,「就緊急應變的狀態下,政府紓困是一個人一萬左右的補助,但透過這個方案,每位販售員可以得到兩萬的緊急急難資金,對他們這段期間是真的有幫助」台灣大誌雜誌也製作影片宣傳,希望讀者也能繼續透過訂閱制度支持販售員們。
甘樂文創在疫情期間推出了產品的訂閱制方案,也趁勢推出不少新商品,包含和疫情之下滯銷的枋山芒果合作的愛文芒果甘酒、旗下甘樂食堂的料理包等等,「我們發現電商上來了,但文化旅遊的部分還是沒有收入,我們就開始想是不是可以把體驗搬到線上去做。」為了在限制規範下持續帶給消費者文化體驗,林峻丞開始當起直播主,將製作鹽鹵豆腐的教學體驗材料包寄送到消費者手中,讓大人小孩都可以在家做豆腐。
不過,後續的物流業務並沒有這麼簡單,疫情爆發後的物流超載問題,導致許多產品及體驗包都無法送到消費者手中,甘樂文創也因此收到許多客訴,為此積極尋找與其他單位的物流系統攜手突圍的可能,如與芬芳烹材的合作即順利配送北部地區的產品及體驗包;而中南部的物流配送則和另一家社企鮮乳坊合作。「透過民間資源的串連來解決我們物流上面的難題。」

(甘樂文創透過打造「小村長 」自媒體平台,報導創生最前線的實戰經驗與面臨的挑戰,並歸納創生事業的經營策略與辦法,帶動大眾離地方創生更近一點/圖片來源:甘樂文創)
「地方創生的同溫層滿厚的;也看到很多團隊缺乏商業模式;市場變化快速,特別在疫情之下。」林峻丞指出了台灣地方創生所面臨的問題。有豐富媒體經驗的林峻丞和夥伴們開始透過自媒體「小村長」將各地方的創生團隊串聯在一起,用線上媒體將線下的食旅服務呈現給大眾。
除了利用採訪、直播等方式協助創生團隊宣傳地方商品,林峻丞也將地方的物產帶回甘樂食堂做成商品,讓消費者可以接觸到來自台灣各地的好滋味。「小村長是在台灣各地的地方團隊,我認為他們都很像每個鄉村的小村長,因為他們非常熱愛自己的家鄉,也在做很多有趣的行動,或者是營運很有趣很棒的空間,我們透過這個自媒體來報導他們的故事。」然而在疫情之下小村長團隊無法到地方採訪,於是林峻丞再次透過直播視訊和各地的團隊拍片,也協助馬祖的西尾半島物產店規劃電商以及和鶯歌的新旺集瓷合作線上課程。
去年包含甘樂,一共九個地方創生團隊組成台灣地域振興聯盟,「希望在地方創生能夠建立一個支持系統,同時可以促進跨域的合作,也讓團隊與團隊之間、夥伴與夥伴之間彼此的經驗可以共享、傳承。」林峻丞提到了去年地方創生年會促成的交流,「像這樣的夥伴與夥伴關係,我認為是可以讓整個社群,讓參與議題的人能夠不斷擴大,這是一種夥伴關係連結的可能。」

創立超過180年的P&G以家用品品牌為主,並透過本身的品牌能力持續在不同議題上與供應鏈廠商、社企及NGO創造共享價值的善循環。

(P&G跨界跨域創造共享價值善循環/圖片來源:P&G)

(P&G攜手旗下品牌及通路公開倡議、支持LGBTQ族群議題/圖片來源:P&G)
「非LGBTQ族群的人若接收到更多LGBTQ相關的品牌溝通訊息,他們對於LGBTQ的接受和支持也會隨之增加」正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品牌影響力,P&G在性別議題上的倡議不遺餘力,更在2020年透過旗下品牌的產品廣告中選擇女同志家庭作為主角,「我們服務不同面向、不同族群、不同性別認同的消費者,我們需要在廣告當中提高性別議題的能見度」張燕妮原本擔心台灣社會無法接受同志家庭的廣告,沒想到最後大受好評。
而有了成功經驗後,P&G也透過和通路商合作繼續在性別議題上發聲。在今年六月的國際彩虹驕傲月,P&G和家樂福合作推出影片「有愛的地方就是家」,讓大家知道家的形式不只有一種,「我們就是用一個這樣的方式結合我們的通路,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情上我的立場是什麼。我們自己做,還有P&G跟通路我們怎麼樣一起做?」
P&G在環境永續上訂定了「2030年前達到碳中和」的目標,「從員工;從我們的品牌;從我們的商業夥伴;從我們的供應鏈開始做,自去年開始,我們就陸陸續續用幾個方式去達到一起推動全球的碳中和目標,那在今年的時候又更強化一 步,就是2040年要達到淨零排放。」
張燕妮也分享了P&G在供應鏈和物流上的創新,P&G和KPMG、投資者等不同單位設計出新的流程,除了簡化流程,也和新創團隊配客嘉、電商平台Momo合作,使用配客嘉提供的循環包裝作為B2B的運送包裝。在香港P&G也透過與通路屈臣氏以及社會企業The Loop合作,讓消費者將個人護理用品的塑膠瓶帶回屈臣氏回收,「我們在去年跟今年就陸續和通路以及涉及的利益關係人,達成我們所希望的環境永續以及減少碳排放的目標。」
除了和通路與社會企業一起做好事,在組織內部遇到的問題也可以透過與不同夥伴的合作而得到解決。張燕妮提到P&G在發展線上工作模式時遇到了團隊建設(Team building)的問題,於是和島內散步合作,開發雲端散步的體驗,透過現實虛擬結合的方式建構團隊間的感情。「參加者一致的五星好評,甚至在參加完這次之後,我們又把這個活動介紹給了公關以外的部門,讓他們也去嘗試看看。」
在分享的最後,張燕妮也將這些合作經驗整理成三點關於 NGO 和社企向企業提案前需要注意的事情,包含:
張燕妮解釋:「品牌跟大家合作,其實就是想要雇用你的服務跟產品來解決問題,所以你的解決方案應該是要融入企業的運作,而不是改變你的產品或解決方案來創造一個新的運作模式。」除了了解企業、將方案融入企業之外,確保方案是具長期推展可能性也是十分重要的,「大家可能需要再想更遠一點,我(組織)跟這個企業合作,怎麼樣能夠確保這一個解決方案是可以持續的,而不是這次做完就沒有下一次。」
Q:想請問各位講者與企業端經營長期夥伴關係的關鍵是什麼?
李取中:「其實怎麼樣去順應他們現有的機制,然後把我們的需求搭上去,是這個專案能夠成功的一個原因啦。像我們在嘖嘖那邊,其實算是推的蠻順利的,也是因為我們熟悉嘖嘖,對他平台熟悉,所以才能夠很快的因應上去。」如同前篇文章中李取中分享的,嘖嘖以群眾募資為主,因此在雜誌訂閱上的選擇提供並不多,大誌雜誌也順應嘖嘖平台上的模式提出兩個方案,分別是長期每月定期訂閱以及單次六個月的訂閱。
林峻丞:「最主要是你必須要對外發聲,讓大家知 道你現在有什麼樣的想法?或者是說,你現在有什麼樣資源的需求,主動去做一些連結。更重要的是你要連結到對的人,在他的需求或者是在他的系統裡面能夠去嫁接。而不是從自己的角度去想可以從他的資源裡面得到什麼。」
張燕妮:「對企業來說,一方面是自己(企業本身)要主動,一方面有些組織會主動來提合作。我覺得企業自己也有一個非常大的責任,就是你(企業)要一直去思考。在目前的這些社會議題上面到底有哪一些是你(企業)可以出來伸出援手,跟在地的夥伴們去產生一個更大的共好價值。」
Q:請教三位講者,去年2020是台灣的「無條件基本收入UBI」的元年,各位怎麼看待這個概念的可行性呢?從國外的經驗如何連結到咱們台灣呢?
李取中透過分享國外協助無家者的案例闡述他對無條件基本收入的想法,「有一個地方讓他住,他有一個比較固定、穩定的生活型態,或許反而會增加整個就業的可能或機會,這個在國外是一個比較正向的形式。」這樣的形態對無家者的心理建設是有幫助的,「當你有信心、有尊嚴的時候,或許在對外的可能性或生活的掌握度上會比較高,那相對的在後續取得有興趣的工作機會也會比較高。」
「其實,我覺得不一定要透過無條件基本收入來滿足在社會的缺口,我反倒覺得在市府的系統上可以重新檢視思考,有沒有哪些地方是需要補強的?」林峻丞認為除了無條件基本收入之外,改善現今社福系統也是幫助弱勢族群的方法之一,「其實我們也看過一些個案他是有行動力,但他就是不願意去工作。 如果從這些角度來看,透過無條件基本收入會不會讓這件事情得到比較好的解決,我覺得它是一個值得被更多人探討的面向。」
張燕妮則認為台灣社會還無法馬上實施無條件基本收入,「我的立場是認為還沒有成熟到那個程度上,包括人民在看這件事情的成熟度,整個社會的政策,或是現在福利制度上可以如何輔佐,好像還沒有那麼成熟。大家可以看到,推行地方以北歐居多,他們是已經實行社會主義相當久的社會,現在台灣貧富差距還是非常大,大家對於這個議題可能還有很多雜音,我覺得還是可能需要一步一步來。」
疫情之下的確彰顯了不同組織串連的重要性,但從講者們的分享中可以發現,合作無法隨意達成。不同組織在合作之前需要多加了解彼此,審慎評估長期合作的模式也是至關重要的,緊急應變之下才能仰賴這些長期串連的合作共同度過難關。
#新冠病毒下掌握新夥伴關係
活動報導